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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娱乐] 我的伪单身生活

我的伪单身生活

在这个城市工作了五年,感觉自己始终没有根,象一片东游西荡的浮萍,随波逐流的飘着。
    刚来到这个城市,我和大料租住在东山路一间破旧的楼房里。每晚下班吃过晚饭,我和大料站在旧楼房的六楼,俯瞰这个城市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楼下这条街道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这座城市最出名的酒楼、歌城、饭店、洗头房、洗浴中心,都集中在这条街道上。“繁华”,本是一个带有腐朽气息的词。
    每天傍晚,我们没有别的娱乐,便待在阳台上看楼下那一片逐渐亮起来的人间灯火。歌声,车声,调笑声,叫卖声,随着华灯初上,逐渐汇聚成一种叫做“繁华”的东西,然后又在午夜里逐渐沉寂下去。晚上睡不着,不用开灯,在阳台上点一支烟,一直坐到楼下所有娱乐场所里都下了班。空旷的街心响起小姐“咯噔、咯噔”的脚步声,便想:她们在花天酒地之后,回去面对的恐怕还是同样简陋的出租屋吧!
    后来,我们有了一台破电视,是房东因为买了新电视退休下来的。我和大料花了五十元在电器修理铺修好,房子里就有了咿咿哑哑的歌声,有了新闻联播,有了每周六的“动作九十分”。
    大料的眼神天生的不好使,看电视又是天生的专注,一米八的大个竟能蜷坐在一个小方凳上,一动不动直看到电视里的人也犯困。第二天,他又能不吃不喝睡上整整一天。有一次,大料说有部电视剧非常好看,演警察的。我问什么名,他说《肉菜》。肉菜?我百思不得其解。晚上跟他抢电视我再次遭遇了霸权,他将遥控器牢牢控制在手里,指着电视说:“看!《肉菜》开了!”我朝电视屏幕一看,不由哈哈大笑。哪里什么《肉菜》,分明是《内幕》,可惜那么大两字大料楞是认错了!
    平时吃饭多在外面吃,后来终于受不了了,一看见餐馆里的饭菜就恶心。我们筹备灶具碗筷,张罗自己做饭。我和大料有个简单的分工,大料买菜洗碗,我洗菜做饭。不知眼神不好还是态度不认真,大料洗过的碗总分不清那些是洗过的,那些是没洗的。大料本来就是那种垃圾堆到鼻尖上也宠辱不惊的人,一切只好将就。
    上班,吃饭,睡觉。这种日子一开始没什么不好,时间一长就觉得无聊。在一个男人的单身生活里,感觉无聊时想得最多的差不多都是酒和女人。来到这个城市,我和大料都变成了“单身”男人,因为我俩都结了婚,所以这种单身只是“伪单身”。和大料唯一的区别是我有孩子。有一天,大料终于从电视机前抬起头来,对着楼下的那片灯红酒绿恶狠狠的说:“MMD,真想拿一把机关枪,将那些狗男女连同他们的跳蚤窝扫个干干净净!凭什么他们灯红酒绿,我们冷冷清清?”我笑着对大料说:“怎么,经不住诱惑了?”
    一天,和大料在百货大楼闲逛,在珠宝柜台发现一位二十岁左右的美女,两人都觉得不错。于是一有时间就跑百货大楼,在珠宝柜台留恋忘返,故意制造插曲,和美女搭讪。那段时间,大料的心态趋于平稳,不再对着楼下的红灯区骂娘。老婆来探亲,看着楼下的热闹问我她长时间不在身边,平时怎么对付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我说我有望梅止渴法,每当动了凡心就和大料去百货大楼看良家美女,一见良家美女便对庸脂俗粉弃如敝履。老婆非常好奇,要我带她去亲自感受。跑了一趟百货大楼,老婆醋腥腥的说:“还不错,让男人动心的一切条件都具备了,脸蛋,身材,年龄。我是不是该亲自去感谢感谢她呀?”我问她“感谢什么?”老婆说“感谢她让我老公守身如玉。”我笑笑,不置可否。
    我和大料对美女的热情并没有保持很久。一个月后,我们在公园看见美女在一个花花公子怀里撒娇,大料恶狠狠的骂道:“骚狐狸!”我也恶狠狠的骂道:“骚狐狸!”从此对美女的热情降至冰点。
    我和大料逐渐有了自己的“夜生活”。什么“夜生活”?也就是晚上我不再看书,他不再看电视,纠集上几个人出去活动。一开始并不知道杀向哪里,因为自重身份,认定歌厅、酒楼、洗浴等地儿都是男盗女娼,最后觉得大众舞厅不错,出出进进的都是良家妇女,于是一人买了两块钱门票厮混了进去。没想到大众舞厅也光线暧昧,处处春情涌动。在边角地带要了两瓶啤酒坐定,眼巴巴瞅着别人翩翩起舞。我们遇到了最棘手的问题——不会跳舞。
    在大家一致怂恿下,大料站起来,走到一个女人跟前,伸手拉了拉女人的袖子,神秘兮兮的说:“麻烦你给我教教,那个舞是怎么跳的?”女人站起来屁股一扭又换了一个地方。大料不死心,又来到两名妇女跟前,先是在她们身后坐下,然后屁股挪动慢慢靠近,用指头戳了戳身边的那位:“那个舞是怎么跳的,你教教我好吗?”女人回头看了大料一眼又把脸别到一边去了。大料悻悻回来,骂道:“MMD,以前是有牙没肉,现在是有肉没牙。”我说:“我就是有牙也不吃这肉!”大料问:“为什么?”我说:“这里的女人平均年龄都在四十五岁左右,三十岁往下的谁来大众舞厅这种地方?”大料说:“不会吧!我怎么没看出来?”我讥笑他:“你是肉菜啊!刚才你请跳舞的那两位,绝对都是奶奶级的舞伴。”大料兴趣顿失,两瓶啤酒喝完,便催:“回吧!回吧!”
    最终我们还是有了一个固定的、以老乡为主的喝酒找乐的圈子。都是一帮单身,有的是真单身,有的是伪单身。这个圈子里,我认识了小波。小波是一个女体美容连锁店的老板,结过一次婚,小孩判给了男方。她当然是有钱的主,不过遇到的问题恐怕和我们一样,那就是生活的无聊。三十岁已婚生子又离异的女人,所体会的无聊自有一番人生沧桑滋味。因为是老乡又都有儿子,我和小波的交往渐渐多了起来。也就是一起吃饭、喝酒、聊天。小波对我有明显的好感,她的好感很有人情味不让人反感。对付她的好感我有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在她面前大谈我老婆如何如何的好。和小波只交往了半年就无疾而终,我保留着她送我的一把梳子,一个紫砂杯。断交的原因是她在二月十四日那天,买了一把飞利浦电动剃须刀,发短信说是送给我的。我没有回她的短信,又过了一个月,她发短信说:“剃须刀你还是拿去吧,没有别的意思,况且我一个女人也用不上,放着只是多余。”我仍然没有回她的短信,直到现在再也没有见过她。不管生活无聊也好,内心空虚也罢,陪女人吃饭、聊天、喝酒都只是生活的调剂品,如果就此发生什么别的故事,并不是我想要的。
    如今外遇成为一种时尚。没有外遇的伪单身男人会让人看不起,会觉得你不正常。这种看法也许对,人们对性爱的理解已经开明到没什么禁区不可以理解的了。我能够理解婚姻以外的性关系,但对我来说,要像别人一样“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还存在高不可攀的技术难度。这里面不存在高尚不高尚可言,如今没人因为你从一而终给你立贞节牌坊,更何况你是个男人。在我们的单身圈子里,我始终是一个边缘人。大料身边的女性新陈代谢,几番轮回,而我始终一人。
    这种独来独往的边缘身份也具有某种吸引力,越是不动声色越让人产生好奇心。圈子里的阿眉,是一个有几分男人式的不拘小节和豪爽的美女。阿眉从不掩饰对我的好感,吃饭会坐到我旁边,经常会到单位大呼小叫的来找我,我不在的聚会她会在饭后告诉我“没有老木头在真没劲儿啊”。圈子里许多男性都对阿眉非常欣赏,我也是其中的一位,有一段时间甚至做梦都是阿眉。我问自己:难道喜欢上阿眉了吗?因此对阿眉的好感本能的产生一种抗拒。阿眉的老公在北京,是恋爱了八年取得的成果。一次聚会散场回到住处,已经晚上十点,阿眉发来短信:“老木头啊,人生不如意事常十之九八。”我回短信:“是啊,有情人常常天各一方,聚少离多,此也人生一大恨事。”两人唏嘘了半天,我发个短信:“阿眉,时间不早了,休息吧!”阿眉回信说:“休息吧!”我和阿美都清楚,我们已经走得很近,但还是有一段距离是我们无法逾越也不能逾越的,如果保持距离,至少还留着彼此欣赏的美丽,如果跨越了,就变成日后难以面对的不堪和褴褛。
    古人云:食色,性也。古人又云:衣食男女,人之大欲。说白了,就是人离不开粮食和性,他们是生活的必需品。伦理道德,社会规范,都是食色的衍生物,是食色秩序化合法化文明化的产物。不过,古人说的还不够全面,应该说玩乐也是人之大欲,没有玩乐的人生是灰色的无意义的人生。游戏是人类的天性,一切高雅的或低俗的人类活动其实都具备游戏的性质,舞蹈,音乐,文学,往残酷点说,战争等等。伪单身男人脱离了正常的婚姻家居生活,远离家庭妻儿,生活变得单纯起来,衣食男女玩乐的三大要求不能在正常的婚姻家居生活中得到满足,以前在家里带来欢乐的东西,如今变成了横在面前的三种苦恼。这三件事解决不好,就要连累原有家庭婚姻生活,弄不好还会导致它们解体。说到底,这三件事也是容易让人感觉到无聊的三件事,它们的本质无不过就是人的物质欲望而已,要在其中找出多少精神内涵也是多此一举。欲望的满足让人产生快乐,要是看透了人生这些快乐反而会让你觉得厌倦。
    人到了一定年龄,年少时候的轻狂、征服世界的幻想、成就伟业的野心,都随着年龄的增长在心底逐渐冷却并沉淀下来,变成顽固的礁石,任凭岁月的海水拍打而岿然不动。我知道我还没有老,但我的人生已经定型了,对人生的看法变成了经验或者世故,在以后的生活中它们成为行动的指南,或许对,或许错,却难以更改。正是这些定型了的礁石,让我在可以出轨的时候无意间就踩住了刹车。我把所有遇到的女性都和老婆做了对比,没有一个人能替代她的位置。老婆所有的好,都可以归结为四个字——“死心塌地”。死心塌地的对你好,死心塌地的维护一个家庭,死心塌地的替你抚养孩子,把你所有的事都当作自己的事去完成。这种死心塌地几乎杜绝了我一切出轨的可能,走近身边的女人都被老婆的死心塌地挡在了门外。老婆虽然长年累月不在身边,但死心塌地形成的法力覆盖了我这个伪单身男人的所有生活空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那只不飞的傻鸟就是能与你厮守终身的妻子吧。
    不和别的女人发生故事,不代表不去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作为一个远离家庭视野的伪单身男人,会有很多时间很多机会去幻想各种各样的艳遇。这些或美丽或低俗的胡思乱想不会在现实里生根发芽,永远只能在心里自生自灭,妻子自然也无从得知。她继续保持着对我的死心塌地。也许她也有过我那样的胡思乱想,但那片属于爱情的共同领地谁也不去大煞风景的破坏它。妻子给我发过一个短信:“电视里民主测评,说有百分之七十的男人渴望有一次外遇。看电视的丈夫马上向妻子信誓旦旦的表白:‘我不属于这百分之七十!我属于那百分之三十!!’不料测评结果又说,还有百分之三十的男人渴望有多次外遇。”老婆问我:“你属于哪一类?”我说:“两类我都不属于,关于外遇我只幻想过,并没有渴望它真地发生。”老婆说:“幻想也不行,只要幻想存在,一有合适的土壤它就会生长。”有个女友说:女人的寂寞大多是了心灵上的,而不是肉体上的。我也可以说:像我这样的伪单身男人的寂寞也大多是心灵上的,而非肉体上的。
    我常常工作忙得一塌糊涂,回家的许诺因为工作一推再推,常常变得遥遥无期。有时妻子就会出其不意从家里跑来看你,给你一个小别胜新婚的惊喜。一次老婆来看我,晚上亲热时死活找不见放在床头柜里的保险套,明明记得那里还留着两只。老婆看我气急败坏的样子说:没有就算了吧,再想想别的办法。两人将老婆的排卵期算了几个来回只有放弃亲热的打算。背负着怀孕的危险实在划不来,毕竟不是鲁莽少年了。过了几天,谜底揭开。大料埋怨我:“老木头,你把过期的保险套放在柜子里害我!”我说“怎么了?”大料苦着脸说:“那天晚上不凑手,借用了你的两只,如今下面还肿着呢!”我哈哈大笑:“活该!赶快去查查,是不是有什么病?”大料说:“查过了,大夫说是可能是保险套过期造成的。”我老气横秋的教训大料:“年轻人,悠着点。情欲是一团灼人的火焰,你不能象飞蛾一样看见亮光就扑上去!”
    一个人闲下来时,不仅仅会感到无聊,也常常遭遇苦闷。所以有人说:作为一个健康的男人,至少应当有一两样健康的爱好。这两样爱好自然不应该是酒和女人。我的爱好是听听音乐,看看书。但音乐与书不可能解决所有问题,比如人生的虚无与幻灭。当思维从音乐或书本里游离出来时,我会疑惑自己身在何处,我为什么是独自一人,我真的有妻子吗,我真的有孩子吗?这些问题有时变得又奇怪又突兀,让你的思维一时恍惚起来,眼前迷雾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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