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绅士产生于城市文明,中国君子产生于农业文明,不同的土壤结出的果实酸甜不一,大小不同。中国的“君子”算是与绅士勉强对应的群体,这个阶层生在封建的土壤上,重的是封建地位,爱的是一己名节,言行不失尺度,甚至不近庖厨。中国古代的“君子”高高在上,所以没有赚得中国老百姓的太多口碑,他们温文尔雅,学富五车,进退有度,然而史笔如铁,他们也往往因为愚忠于皇权,做弄于风月而被记下了酸腐、无聊,甚至无耻的一面。在《儒林外史》中,古之伪君子所作所为令人可笑,令人作呕,因此我们便有了“宁做真小人,不作伪君子”的古训。较之西方对绅士群体的普遍赞赏,中国君子的确有些群体抑郁,一腔抱负,一身学问,最后不过求田问舍图个善终。等到了有可能出现突破封建思想局限的商绅阶层时,历史又出现了革命式的振荡,君子也罢,绅士也罢,这个阶层在轮回般的振荡中被砸得面目全非。而西方在走向自由、平等、博爱和科学的道路上,虽然也有着重大的波折,但同质反复的过程却少的多,而且每一次振荡都有新的思想得以突破,反而较早产生出了胸襟和视野一样开阔的文明群体,西方绅士推崇“Liberating but not freedom”,要解放不要自由,举止要节制,但思想要自由,他们注重教养和彬彬有礼,也没有那么多名节上的条框,放下封建包袱做人,反倒潇洒得多。
中国近代,曾出过林语堂、胡适这样的海归“绅士”,著名的“费厄泼赖”,即是林语堂大呼主张的。可玉米地里的几根高梁,即便高出半头来鹤立鸡群,却也容易招致打击。林先生初衷虽好,可惜用错了地方。鲁迅先生一副横眉,眼里不揉沙子,一个也不宽恕!认为对“狗”们使用绅士风度如同对军阀讲王道一样无效,君子掐绅士,也算是曾经的中国特色。鲁迅先生对贫民、同志、爱国文学青年等人简直绅士到家,要论对女人的平等,也算得当时作家中第一人;但对他眼中的敌人,非但毫不绅士,简直要拎起大棍来“痛打落水狗”,他的一把君子剑确要比林语堂、胡适等绅士的文明棍更显锋芒。一方以攻为守,一方以守为攻,反倒成就了一道文化风景。鲁迅是独立的一个,勇敢的一个,可也是受尽压制的一个,君子绝对有余,绅士却仿佛有些不足,但这是时代的问题,而非树人先生的问题。那些在树上高高举起绅士标牌的标榜者,反而容易露出红红的屁股,更别说游窜其中的流氓绅士了。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在那个文化流氓横行的时代,中国的君子和绅士们都无用武之地,尴尬常伴其身,他们不能如西方绅士阶层那样独立存在,只能依附于官和洋,自然绅士味道不正宗。《卧虎藏龙》中的李慕白退出江湖,仍然要把宝剑交给一个王爷收藏,否则便六神无主,金盆洗手却无从下手,而最可悲的是,他认为仿佛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解脱。
朋友中经常有人说我像个绅士,实为过誉。我从来不敢说自己是个绅士,正如我不敢说自己是个君子。绅士和君子,代表着东西方对优秀男士的不同理解。西方绅士,更注重外在的风度,更多地相对于淑女而言。东方君子,更重视内在的修身养性,注重思想的超然,更多地相对于小人而言。绅士讲究行为模式和道德标准,而君子讲究心性纯一,内外修恒,知行合一,二者都不是我这样一个需要靠勤奋工作和功利头脑打拼生活的人所敢标榜的身份。第一次开荣威750的那天,碰巧妻子给我穿了一套德国温莎牌的休闲西装,于是在停车场便有一位时尚MM凑过来,惊叹道:“哥们什么车呀?真有款!和您的绅士风度很是相称呢!”我心下不免得意。很多成功人士所谓一定要开和自己身份相配的车,很有点象传统婚姻强调的门当户对。而我们知道所谓青梅竹马的八字相合,往往敌不过情投意合的相见恨晚。我选择荣威750只是出于恋人侧目似的一见钟情。自打看见这个与众不同,极具尊贵和艺术设计感的车标,我便为之所动了。在4S店里,我围着它转了两圈,瞬间被它尊贵的英伦气质所俘获了,它颇具质感的烤漆车身上映射着我留恋的身影。这时,一个很有绅士感觉的经理微笑着递给了我钥匙。我轻轻开了两圈,在它低沉的发动机声响中,厚重的底盘隐隐透出一股稳健的力量,一种淡淡的欣赏便在我心中慢慢升腾了。就像在不经意的场合突然遇到了一个心性相通,智慧相当,情趣相和的陌路知己,三言两语之间,我们便已心有灵犀。
有趣的是,在别人称赞了我和荣威750的相称之后,我坐在车里获得了某种自赏的绅士荣耀感。这种善意的恭维往往是出现在一个特定的场合或氛围,当我在餐厅为女士拉开座位,当我在机场为老人拎上箱子,这种赞赏便可能出现。而现在,我和荣威750的不期而遇,竟然也出现了这样的氛围,以至于我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穿着和言谈举止以和他构成一种和谐,以避免如同穿着牛仔裤打高尔夫的那种尴尬,一来一往,一切已在规则之中。
此时我才开始关注绅士和汽车的共同发展史。从各种材料中看到,汽车诞生之初,能够享受这种新生活工具的阶层,还真是地地道道的西方绅士。揣不起金表,穿不起羊毛西装外套的人当年是用不起汽车的。直到老福特实现汽车平民化之前的近五十年的时间里,汽车一直是绅士和贵族身份的象征。看《泰坦尼克》里的那位霍利先生,远渡重洋还要拉上汽车,如此可见英国贵族对汽车的垂青。而《高斯福德庄园》中的贵族Party,也真的如同《大腕》中的李成儒所言:门口的Waiter特绅士,一口一个“May I help you, sir?”你要是没开车来,庄园根本就不接待。西方绅士是随着大英帝国的武力扩张而实现精神传播,自称标准英国绅士的大英帝国使节玛戈尔尼来到中国,差点被乾隆皇帝轰出大殿。穿成那么个紧绷绷的样子,还不向他下跪,一口一个我们国王陛下如何如何,自认为天下独大的爱新觉罗氏如何包容得了?中国的封建传统文化和西方的绅士文化来了一次激烈的碰撞,而且完全是一次硬碰硬。老佛爷的清兵差点把洋绅士关进动物园子,他们带来的几辆汽车险些被当作怪物大卸八块。工业文明造就的奢侈产品,实在追不上清王朝与时俱退的脚步。慈禧太后一身珠光宝气的皇朝装扮,在那辆钢铁机器上的呆滞表情,实在是煞透了大中华风景,在汽车文化史上留下了永久的笑话。即便再不高兴,我还是明白到了这个道理,那个年代,汽车还真的只适合于绅士。
汽车的绅士年代想必极具观赏性和戏剧性。遥想一辆辆造型夸张色彩斑斓的汽车行驶在大街上,那必定是一道道奢华的风景。在歌剧院门口,绅士们优雅地跳下车来,带上高顶帽,捋平身上的褶皱,轻轻拉开车门,大方地伸出一只胳膊,让盛装女士之纤纤玉手搭将上来,缓缓地踩着踏板下车,花容亮处,女士递给绅士一抹甜甜的笑。想象如果生在那个年代,我必定会为这样浪漫的一幕而倾倒了。宽大的汽车成了绅士们实现精神沟通的理想工具,甚至成了他们展现气质和身份的舞台。想起前天我开着荣威750带妻子去新天地“血拼”,还没等我把车停稳,她已经自己跳将下去。车场收费员粗鲁地帮我撞上车门,亮出一个手掌,五块!不要发票两元。我哑然而笑,刚刚体尝到的绅士感觉被此人一针见血的讨价还价扎得无影无踪。他的地盘他做主。我轻轻地按下遥控锁,摘掉他夹在雨刮器上的计时条说:“出来再给!”说罢扬长而去,估摸背后的收费员一定在心里说:看着像个绅士,竟然如此奸诈!
我的荣威750让我感觉自己像绅士,而也是因为它,让我知道自己还不是绅士。
TIPS
绅士对人优雅,对车亦应如此。
对于尚处于磨合期的新车,燃油消耗可能较正常时期高。 避免车辆在低档位-高车速或高档位-低车速的
情况下行驶,城市、郊区驾驶时控制
在50~80km/h范围,发动机的转速
控制在1500~3000转/分钟之间,可有效降低磨合期的耗油量。